得寸進尺,德方“堅索兩端”
廿三日:晴,早寒。電二,呂,兩端均索;奎,王弟仍在新加坡。……晚赴總署。海既駁,王弟又堅索兩端,兩端中又添許多枝節(jié),蔭昌兩次往彼館未得要領(lǐng);如何,如何!
解讀:是日,總署收到兩份電報:一是駐德公使呂海寰電稱:德方要求清政府對“許展沂路”和“修建鐵路與德先商”兩個條件一并答應(yīng);二是奉命接待前來中國的德皇威廉二世弟弟的榮祿叔父奎俊發(fā)來電報,告知亨利親王一行仍在新加坡,尚未起錨赴廣東。
當晚,翁同龢在總署與李鴻章諸大員繼續(xù)磋商交涉事宜。亨利親王亦堅持,清政府必須答應(yīng)兩個條件,并增添很多細節(jié)款項。是日,蔭昌奉命兩次去德使館交涉,均無實質(zhì)性效果。身處危局,翁氏一籌莫展,仰天長嘆:如何,如何!
這一天,奉帝國之命,海靖致總理衙門照會,言辭充滿了火藥味。茲摘錄如下:
本國國家仍向中國固請,在山東省如有商政之事,先應(yīng)問德國承辦。如于該省有辦鐵路之事,德商應(yīng)先承辦及工匠亦應(yīng)盡用德人。本月十八日,本大臣在貴署面談之際,業(yè)將此節(jié)解明。溯查光緒二十四年(注:1898年)正月初五所云照會內(nèi)開:本國國家業(yè)已商定,向中國討允膠州過沂州至濟南蓋造鐵路一道等因在案。此有德國所辦鐵路二道相連之意,貴王大臣至今不過允準由膠州至沂州蓋造鐵路一道,并未定準由沂州至濟南蓋造相連之路?,F(xiàn)在奉飭,特請貴王大臣將準蓋造相連之路,迅速備文照復。
本大臣又奉飭令知照貴王大臣,德國所請者只有興旺商務(wù)之意,如中國再耽誤允準照辦所商各節(jié),遲緩不能立定,則德國外部不能再拒本國軍務(wù)大臣索討將膠州租界及駐兵之地推廣之意,派來之新兵現(xiàn)在一半已到膠州,俟由本國親王親自帶兵到來之后,方能將未商妥之事另外設(shè)法強辦,應(yīng)請貴王大臣熟思此等情形,速為照復應(yīng)允照辦不再耽延,俟德國所請以上各節(jié)貴王大臣允許,始能將本國兵丁撤回膠澳德國租界之內(nèi),為此照會。
如此事關(guān)這一事件最終走向的重大動作,不知何故,翁氏竟沒有記載。
廿四日:晴,晚微陰,猶無雪意?!谖髟烽T外奉宸苑處所公議德事,總署諸公皆集,慶邸未到。邸意只得應(yīng)允,而電呂使此外不他求,嗣后無枝節(jié),且辦了即撤兵方允云云。群公皆無說,唯唯而已。余亦群公之一,愧憤兼集。
解讀:面對海靖盛氣凌人、火藥味濃烈的照會,又有帶“兵船三艘、兵二千余人”正在向中國挺進的德國親王,清政府無奈地選擇了“應(yīng)允”。
是日,清廷大員在西苑門外奉宸苑公議德事,總理衙門大臣翁同龢、李鴻章、張蔭桓等人全部到場,慶親王奕劻沒來。恭親王奕的意見是只得答應(yīng)德方要求,并電告呂海寰不要接受德方其他條件,如無枝節(jié),德軍自膠州、即墨撤回膠澳后方可簽約。對此意見,諸大員沒有爭議,現(xiàn)場一派沉悶,翁氏又羞愧,又悲憤。
廿六日:濃陰,微雨如塵,竟日濛濛,凄其而寒。是日宴各國使臣及參隨各員,到者六十人,昨覲見人中十六人未到,海靖及義、奧兩使不到。
解讀:25日,各國駐華公使、參贊、隨員等共計76人,在文華殿覲見光緒帝。次日,總署宴請各國駐華使臣隨員,有16人未到,包括海靖、意大利和奧國駐華公使。對三國公使未到,翁同龢沒有分析原因。但連日交馳的電文顯示,海靖沒有赴宴,是向清政府抗議之舉。
廿八日:無風而晴矣,仍寒。外折無多,電一,呂,得敬電,允兩端可一了百了。
解讀:此日,總署收到呂海寰電文,轉(zhuǎn)告德外交部意見:清政府若答應(yīng)德方兩個要求,則一了百了(即德兵自膠州、即墨撤回)。
茲將該電文抄錄如下,以饗讀者:
敬電謹悉,遵告外部。據(jù)云:膠沂展路本包括沂濟在內(nèi),膠沂既允,仍請將由沂至濟及辦路先商兩事照準,即退膠即兵歸界內(nèi),飭駐膠官會華官勘定界址。果能從速訂定,則一了百了,別無他求。當飭庚道書面用洋文記載為憑。
在該電文中,呂海寰還將海靖胡攪蠻纏,甚至以“降下使館外懸掛的德國鷹旗然后閉館出京”威脅清政府的過激行為告知了德外交部,對方的解釋是:“有訓條催辦,故海靖著急。”
由此看來,變本加厲逼迫清政府“許展沂路”和“辦路先商”的“罪魁”是德帝國中樞,海靖只是一個被遙控操縱能進不能退的卒子而已。
責任編輯:張兆新
